Sixty-three

沉迷一叶之秋,嘉王朝死忠。

Blanked Cloze 08

虽然萨拉查极力掩饰,但戈德里克仍然可以从他的表情和气场上读出“我讨厌麻瓜”这几个大字。不过可真奇怪,戈德里克暗自嘀咕,萨拉查住在森林里,一百年里也看不到一个麻瓜吧,他到底为什么对麻瓜有这么大的疏离感。这一定是他第一次进入麻瓜的聚居地和房子,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甚至不知道草集上的大部分东西的用处。




萨拉查只是不喜欢接近麻瓜,他在麻瓜村庄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就感受到了盘桓在整个村庄头上的,散不去的死亡阴翳。所有人仿佛有信仰,又好似没信仰,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到对未来的希望,只有苟活的卑微祈求。贫穷和疾病在吞噬着每个人的身体,这让他感到十分地不适。巨蛇族从上古一路传承下来,靠的就是对魔法和血脉的信仰,对自然的崇拜与对族群未来的希望。他生活的森林也许在别人看来只是贫穷的山林而已,或许仅仅多了一些魔法能量,但对他来说,森林里的空气充斥着的魔法因子给他的是充沛的力量,族群教诲每一条小蛇,无论它们天资如何。山泉与花草抱怀着所有生物,日与月轮转,而自然永存。




不了解情况但十分担心黑巫师哪里不舒坦会出手伤人的戈德里克包揽下来了所有交际的任务,就算相伴走了这么一段路程,他依然不敢说摸清了萨拉查的脾性。对方对“有恶意者”的态度可是“一律抹杀”,万一哪个麻瓜一不小心——处理后续真的会很麻烦的。




“对,是的,他是我的邑从。”戈德里克用英语和老伯如此交谈着,同时小心翼翼地看了萨拉查一眼,他知道萨拉查听不懂英语,但是他这么胡编乱造,总归是有点心虚的,“我们路过此地,希望借宿一晚……是的,明天会给你报酬的。”




戈德里克身上带了不少钱,都是临出门前从家里拿的。施加了空间魔法的龙皮袋里足够装下满足他几年挥霍的银便士和秘银。隐居的贵族也是贵族,靠平民百姓的的想象力根本无法想象他所拥有的财产。因此或淳朴或贪婪的平民们在提出报酬的时候都不会让戈德里克为难,他只会豪爽地把钱往桌子上一放,然后潇洒地转身带着萨拉查继续上路。




因此,并没有闹出各种矛盾的情况下,萨拉查勉为其难地一路跟着他走向南方王国的重镇。蛇怪一路都安安稳稳,在他们睡觉时自己出去觅食,并能在天亮之前回来,没有惊扰任何一个普通麻瓜,而萨拉查也逐渐熟悉了麻瓜的生活——并且更加讨厌他们了。




“他们竟然把这么多生物圈养在那么小的地方。”出身于自然森林的巨蛇族曾有一天晚上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不满地皱眉,“薇薇安赐予万物生命,同时也赐予了万物自由,但没有给任何种族剥夺其他种族自由的权利。”




而一路上显然没少经历这种不满情绪的格兰芬多点点头,表达了自己的赞同,然后继续啃手里的煮苹果*。




越靠近南方,人口越密集,城镇的规模越大,戈德里克开始只挑最好的旅馆入住。萨拉查对这一点很满意,踏入麻瓜的聚居地已经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了,麻瓜身上的负面情绪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他,借宿麻瓜家庭,耶梦加得在上!




萨拉查只是不愿接近麻瓜,他并不知道麻瓜对巫师的恶意有多大,更不知道“教廷”是什么概念。而戈德里克一开始也不敢摊牌,他怕这位有着实力的巫师为了一绝后患,干脆清洗麻瓜——清除有恶意者,不是吗?




十分感谢这一路走来没看见巫师受刑的场面——实际上,他们至少已经走了一个月,还没看到一个巫师呢。




但是现在必须要说了,这里已经是坎特伯雷主教区的势力范围,如果巫师身份暴露,等待着巫师的会是异教徒拷问和火刑。虽然他不怕这个,他也相信萨拉查不怕,但闹出事来总归是……




“萨拉查,”整理了一天语言的戈德里克坐在椅子上,认真地开口,“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说。”饶有兴致地在研究旅馆里提供的酒的萨拉查抬起头。他以前没喝过酒,这种发酵物是人类创造的,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喝,但他刚刚尝了一小口,有些辣,很温暖,没有不良反应。他应该可以接纳这种饮料,不知道可不可以随身带一点,说不定可以帮他熬过冬天。




“这个,你知道麻瓜不欢迎巫师,是吧?”萨拉查点了点头,戈德里克于是继续说,“其实不光是你所以为的不同种族之间的排斥,麻瓜对于巫师的感情是……非常复杂的。他们害怕巫师的力量,恐惧于巫师的能力,又厌恶同为人类,巫师的“异常”。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信仰上帝,追随着教会,把巫师视为异端。”




“然后呢?”萨拉查放下了手中的酒罐,语气和刚才相比降温不少。戈德里克咂咂嘴,这个反应不太妙。




“然后就……如果有巫师在麻瓜面前暴露了身份,他们会被驱逐出麻瓜的驻地,也有时会被麻瓜仗着人多势众抓起来,送到教廷审判,最后被教廷杀死。”




“哦?”萨拉查扬起眉,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被麻瓜抓住?哪个巫师会如此愚蠢?——更何况,他们厌恶巫师?哈,巫师都还没有厌恶他们的无能。”




实际上认为麻瓜无能且下贱的巫师挺多的,戈德里克暗自嘀咕着,你不就是其中一个吗,虽然你其实不能算一个“巫师”。




“不过,他们做的没什么问题。”萨拉查重新抱起了酒罐,自顾自地说,“躲避危险,保护自身,是正常的想法。当狼人靠近族群的幼崽的时候,成年巨蛇也会立刻杀掉狼人,这与我们同为魔法生物没有关系。这是为了生存,而任何生命都要生存——所以,你要说什么?难道你觉得我会被那些无能的蠢货所伤?”






*中世纪的欧洲认为水果性冷,不能生吃,要煮熟后放椒一类的温热性的调料,生吃水果被认为是下等人的行为。


*大家HP731节日快乐x

Blanked Cloze 07

萨拉查当然睡不着。




开什么玩笑,他是一个黑暗魔法生物,即便在森林里的族群之中也不是绝对安全的。有狩猎的攻击者,也有无意的闯入者。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无时无刻不保持着自己的警惕。和刚认识的陌生巫师——还是个白巫师——共同分享狭窄的空间,然后进入睡眠?太难了。




帐篷里充斥着对方的气息,他闭上眼,尽量往远离格兰芬多的方向挪了挪,然后在心里召唤着自己的伙伴。蛇怪从帐篷的门帘下钻了进来,快速地穿行着,避让开戈德里克。它停在萨拉查面前,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随后熟练地盘在他身边。




蛇怪的身体冰冷,萨拉查却因此而安心。他尽力冷静下来,在周身设置了一个探测周围情况咒语,然后才正式准备进入睡眠。




月光轻柔地洒在帐篷上,凉风打着旋吹起门帘闯进帐篷里,萨拉查不自觉地动了动,向温暖的角落靠近。




戈德里克醒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萨拉查缩在帐篷最里面的角落,黑色的斗篷严严实实地把他盖住,蛇怪乖巧地睡在旁边。他小心翼翼地起身,不弄出一点声响,然后披上披风走出了帐篷。




清晨的空气就是好,他享受地坐在在朝阳笼罩着的草原上,摸出空间袋里的小块面包当做早点。夜骐从一棵树后现身,慢悠悠地靠过来,低头做出服从的姿态。戈德里克认出来这是萨拉查指给他的那一只,于是他腾出手摸了摸它的头。手感真的很像龙,幻想着自己能成为龙骑士的人心想。




各种意义上,他的确又向“巫师”骑士靠拢了一步。




“你说我是先去找点吃的呢,还是在这等会萨拉查呢。不过……你知不知道萨拉查一般吃什么?田鼠吗?”




“不,有水就可以了。”声音从后方传来,戈德里克回过头,他看到自己的评价对象从帐篷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的是一个精致的骨杯——不知道他从哪儿变出来的——里面盛满了清水。萨拉查把杯子向戈德里克斜了斜示意,“一次吃饱的话……我接下来一个月都可以不吃东西。”




戈德里克挠挠头:“可以不吃不代表不会饿吧,还是吃点好。”说着他拍了两下夜骐转回身。“黑面包?还是你喜欢白面包一点?”




“……真的不用。”萨拉查叹了口气。“吃得太多反而会加重我的负担。”




戈德里克怀疑地打量了一下他的身材,最终选择相信他。毕竟他们还不是很熟,不要干涉别人的生活比较好。




简单的修整过后,他们继续前行。再走一段路就能到达最近的麻瓜村落,戈德里克想了想萨拉查言语中流露出对待麻瓜的态度,决定先开口为妙。




“午夜之前我们就可以到达歇脚点了”,戈德里克说,“呃……你知道麻瓜对巫师的态度的吧?千万不要说什么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我们可能要在村庄里留宿的。”




“为什么不直接移形换影?”萨拉查疑惑地看了过来,“巫师没有这个咒语吗?为什么一定要借住在那些……不懂得欣赏魔力之美的麻瓜身边。”




戈德里克从包里掏出一张地图递到萨拉查面前,他指了指他们的方向,然后用指尖向南画出一条垂直的线:“你看,这里有很多麻瓜聚集的村落。如果我们一不小心幻影移形到一个村庄里,甚至一个城镇里,会非常麻烦的。”




一点也不觉得杀光目击者麻烦的萨拉查不满地瞪着地图,就像要把上面的城镇都瞪没一样。等到戈德里克准备收回那张可怜的羊皮纸,萨拉查才开口:“那一直住你的帐篷呢?”




戈德里克叹了口气:“我不像你,我要填饱肚子的。麻瓜的村庄可以提供补给。我帐篷里可没那么多东西。”




萨拉查:“夺魂咒?”




戈德里克:……




现在放弃交流还来得及吗?戈德里克痛苦地想。“不,是交换……用金银或者其他什么。”




更加不满的萨拉查把羊皮纸还给了他,森林里的规矩是弱肉强食,根本没有什么交换的把戏。于是他低下头和把脑袋搭在他肩膀上的蛇怪小声嘀咕:【巫师真麻烦。】




蛇怪听不懂人言,但能感受到主人的不满,于是他点了点头。




戈德里克当然也听不懂蛇语,不过他能感觉出来萨拉查在抱怨什么,一定是关于巫师和麻瓜的关系的。唉,希望到时候不要闹出什么乱子。戈德里克又看了看身边人,漆黑的巫师袍,蛇骨串成的手链和乌洛波洛斯手环交缠在他的右手腕上,墨绿色的非人竖瞳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那条蛇怪盘踞在他的胳膊上,尾巴尖还一甩一甩的。




哪里都很奇怪。




戈德里克放弃地叹了口气。




“你能不能把眼睛用咒语挡一下?然后服饰和饰品也……唉,你这一身就是昭告天下你是个巫师啊。”




萨拉查停下了脚步,做了足足五分钟的思想斗争。他一点也不想掩盖他的任何特征,这是耶梦加得赋予他们族群的,是荣耀的血脉,不应该躲躲藏藏。但是……




但是他真的不认路,他不知道离开这个格兰芬多,他应该去哪里“游历”。




族群这是什么麻烦规矩,萨拉查嘀咕着,用双手捂住眼睛,片刻之后再睁开的是一双纯黑的人类瞳孔。




“可以了吗?”萨拉查皱着眉,再不行他就不管这些了。




戈德里克连连点头,“行,其他的我来想办法解释。不过蛇怪总不能缠在你胳膊上。”




萨拉查低头看了一眼黑色的长蛇,它顺从地缩小、再缩小,然后顺着萨拉查的胳膊爬进他的袖子里。




【没有喊你时不要贸然出来。】萨拉查说。




【好的,主人。】芬尼安乖巧地窝在黑暗的空间里,它并不知道它的主人和这个白巫师讨论了什么,但它懂得服从。




戈德里克这才松了口气,而远处村庄的炊烟俨然清晰可见。






*戈德里克按照萨拉查穿的衣服给萨拉查安了个身份做借口,不过萨拉查绝对不会想知道的。

Blanked Cloze 06

在日落前,萨拉查和戈德里克又往南走了些。地势越来越低,开阔的草原上,一切都一览无遗。




萨拉查能感觉得周身环境中的魔力因子越来越稀薄。森林中充沛的魔力自从出生开始就一直伴随着他,因此环境的转变让他有些许不适。他皱起眉,尝试着调动凝聚自己的魔力,果然比在森林里施咒时会费劲一点点。虽然差距不大,但若是不习惯,战斗中就会给给别人可乘之机。他需要一点时间调整状态。




戈德里克虽然没意识到身旁人的不对劲,但走了这么久,他也有些累了,更何况他今天还没吃什么东西。于是他回头看向同行者:“今天我们在这里歇一晚上?”




萨拉查点了点头,不过他不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可供休息的地方。




戈德里克首先询问了一下萨拉查,需不需要一个地方栓夜骐什么的。萨拉查说:“它们是忠诚的生物。只要它认你为主,无论你在哪里,只要在心里召唤它,它就能过来。”中心含义是:不用管他们。戈德里克了悟。




然后戈德里克拿出了空间袋,伸手摸索一阵,掏出个小布包,把它放到地上,魔杖一点施了个恢复如初的咒语——布包就变成了个帐篷。




萨拉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没见过的东西,森林里当然没有这种造物,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这个临时驻地是否有自己的份。要知道,魔法生物的习惯可不是共享领地。




戈德里克倒没想那么多,他挥挥魔杖用了一个加固的魔咒,然后探头进帐子里又用了个“温暖如春”。原型是蛇的话,是不是会更怕冷啊。戈德里克嘀咕着,把温度相比较他习惯的来说又提高了一点点才转头招呼:“搞定了,萨拉查,进来之前记得给你的鞋底一个清理一新——哦,这是魔法帐篷!”




说完之后,戈德里克自顾自地钻进了帐篷。萨拉查不放心地点了点蛇怪的头,示意它在外面放哨,然后才跟了进去。一进到里面,他就发现这个地方和自己以前住的地方完全不同。脚下触感极为柔软,而且毛绒绒的,在保温咒的作用下让人感觉极为舒适。巫师真会享受,萨拉查暗想。左边有一些衣服胡乱地堆在一起,旁边规规整整地摆着一套锁子甲、帽盔、护肩与护手。长矛和弓箭被摆在架子上,盾牌靠在帐篷边上,看起来很久没用过了。地上散落着几个枕头,不过最舒服的还是铺着的毯子,越往里越厚,几乎让人陷进去。




他毫不怀疑如果这里只有他自己,他会立刻窝起来睡一觉。




“随便坐就行。”戈德里克倒了杯温牛奶递过来,萨拉查接过之后闻了闻,他没喝过这个,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嗯,挺甜的。




“这个魔法帐篷是我家以前的东西。”戈德里克收好自己的锁子甲,毫无形象地窝在堆满衣服的角落里,看向规规矩矩坐在最里面毯子上萨拉查。“你可以放松点……武器都是以前流传下来的,不过我很少用那些,我还是更喜欢这把剑一点,有的时候它还能代替魔杖。”




“格兰芬多家族。”萨拉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凯尔特白巫师世家,曾经有庞大的领地,历代以杀戮暗黑魔法生物为荣……嗯?”




戈德里克被那充满暗示的长音搞得一激灵,他快速地给自己辩解:“很久以前就不了,自从我们祖上搬到山谷里面之后就不再以此为傲了,你看我一路上不也和你的蛇怪和谐相……诶,蛇怪呢?”




“他叫芬尼安。”萨拉查本就无意于此太过纠结,他已经基本确认此人没什么恶意了。“我要他在周围守卫,以免有不长眼的巫师和麻瓜……尤其是麻瓜,闯过来。”




“哦,那个你不用担心。我在周围下了麻瓜驱逐咒。”戈德里克从衣服堆附近摸出一个黑面包,随手擦了擦它表面就咬了一口。饿死他了,真是最硬的黑面包也尝起来特别好。




“麻瓜驱逐咒?”萨拉查第一次听说这个咒语,他很感兴趣地看着戈德里克,用目光询问他详情。




“对,让麻瓜不自觉地绕开试了咒的地方。”戈德里克随手又施了一遍咒语,“你看,就这个……你们不学吗?森林也会有人进去,你们怎么把他们赶走?一忘皆空吗?”




“杀光。”萨拉查顿了顿,“无论是巫师还是麻瓜。”




戈德里克梗了一下,他自己绝对也属于“入侵者”的范围。




“……”萨拉查看了看他,继续说,“第一天或者第二天本来应当消灭你,但你没有趁我虚弱时出手,芬尼安认为我应当信任你。”




芬尼安:我不背锅。




戈德里克眨眨眼,他还在为刚刚萨拉查那一瞬间表达出来的“全部杀光”的态度感到寒意。虽然巫师与麻瓜不和,但也很少有巫师选择……一般都是一忘皆空,此外,尽力避开麻瓜。




不过萨拉查本质上应该算魔法生物,蛇类上课肯定不学骑士精神……戈德里克开始找借口说服自己,他挺想和面前这位黑巫师做成朋友的,考虑到他旺盛的好奇心。于是戈德里克摆好自己的表情,给萨拉查递过去一个枕头。“因为伤害没有反抗能力的人有违骑士精神……嘿,困了吗?困的话可以直接睡,帐篷里没有床,你凑活一下,毯子上哪里都可以睡的。”




萨拉查接过枕头,点了点头。“晚安,格兰芬多。”




“你可以直接叫我戈德里克”,白巫师一挥手熄灭了悬浮着的小光球们,“保暖咒可以持续整夜的,晚安。”






*同·床·共·枕。

Blanked Cloze 05

戈德里克抬手拨开挡在他面前的枝叶,然后弯腰小心翼翼地从两个歪歪斜斜的树干之间钻了过去。他回头看了一眼萨拉查,那人朝哪里走,初开灵智的植物们就顺从地让开一条道路。更不要说萨拉查身旁跟着的那条黑蛇,他已经确认了,那应该是幼年期的蛇怪。有蛇怪在,根本没有什么生物敢招惹萨拉查,哪像他,来的时候路上又是妖精又是吸血鬼的。




这到底是实力差距还是森林差别待遇啊!!戈德里克欲哭无泪地开口:“能不能你走前面?”




“我不认识路。”萨拉查坦然自若地回复,“就算我走在前面,它们也不会为你让路。”




戈德里克闷闷地转回头,确认了一下方向,继续乖乖带路。梅林都不敢相信,他们前天还打得搅乱了那么大的泥潭,现在就转变成马上要一起游历四方的同行者了。“你没去过外面?太可惜了,幸亏你决定出去看看,老闷在这林子里太难受了。我保证能带你见识见识大好河山……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瀑布?山谷?还是大海?”




没有任何概念,出去也不只是为了游玩的萨拉查默然:“都可以。”




“我原本打算从这里一路南下,哦,这片森林处在维京人的地盘里,再往南是英格兰王国——不过统治者不是凯尔特人,是日耳曼人。”戈德里克顿了顿,“听说南方的威塞克斯王国里有巫师聚集的村庄,我很想去看看。”




萨拉查指尖一划,掩盖了魔力波动的无声夺命咒破空而去,击中戈德里克右后方正准备往他身上爬的毒蜘蛛。可怜的蜘蛛瞬间全身僵硬,背上绚丽的花纹暗淡下来,掉落在松软的泥土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嗯。”




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戈德里克继续向前,树木开始逐渐变得稀疏低矮,他几乎能看见自己来时的草原。“我来这一带是听说有龙出没……骑士总是要有坐骑的,麻瓜的马太弱了,我想找找魔法生物,至少能扛过一些咒语的那种。可惜,一直都没看见。”




坐骑?萨拉查扬眉,他倒是知道一种,就是不知道格兰芬多能不能接受。




蜕皮之后一段时期内的蛇族心情很好,以至于他会干一些平常不会干的事。




“停一下。”萨拉查说,戈德里克眨眨眼,茫然地停下脚步。走累了?不至于吧。然后戈德里克看到萨拉查抬起手,缓缓地摊平手掌,黑色的魔力在他掌心聚集成一个小漩涡。萨拉查闭上了眼睛,用蛇语开口。




【两个,到我身边来。】




黑魔法波动过于强烈,戈德里克不舒服地嘟囔了一声,后退一步看向持续呢喃着什么的人。没等多久,他猛然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接近。萨拉查也看了过来,他制止了戈德里克扬手就要攻击的动作,维持着手中的魔力输出走向前去。两个黑色的身影逐渐从林中显形,像龙一样的脑袋上,没有瞳孔的眼睛白白的,注视着虚空。它们骨瘦如柴,巨型蝙蝠般的翅膀紧紧地贴在它们身侧。萨拉查消散了魔力,轻轻摸了摸那看着就硌手的头。




夜骐?戈德里克仔细地打量着传说中“遇见则为大凶之兆”的生物,他有着纯正的白巫师血统,这一看就是黑属性的魔法生物着实讨不到他的喜欢,不过……“萨拉查,这是?”




萨拉查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坐骑,它们能很好地满足你的要求。”




果然,戈德里克沉默地打量着这两个似马非马的生物。他试探性的向前一步,夜骐也快速地后退一步。




对于夜骐来说,戈德里克同样危险。




【没事,他不会伤害你们。】萨拉查摸了摸夜骐的脊背,虽然才同行一天,不过对方什么小动作都没有,也并没有用看神奇生物抑或站在对立立场的态度来对待他,因此他对这位同行者的信任度稍稍提高了一点。




夜骐垂首蹭了蹭萨拉查的手心,就算它担心这个白巫师要做什么也没用。巨蛇族掌管着这个森林,它们都必须听令于萨拉查。




稍大一点的夜骐犹豫着靠近戈德里克,在他面前低下头——那是臣服的姿态。




戈德里克没办法了,他用更慢的动作碰了碰夜骐的侧颊,努力把它想象成一头龙。萨拉查站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人一马的互动:“不喜欢?”




“不不不,挺好的。”戈德里克顺口回答,“就是太显眼了。”见过死亡的人会看到这是夜骐,没见过死亡的人会以为他在悬空漂浮,他嘀咕着,这可不能让麻瓜看到。于是戈德里克干脆丢了两个混淆咒过去:“这样在别人看来它们就是普通的马了……希望它们的翅膀不要碰到人。”




萨拉查不置可否。




他们开始继续向森林边缘前进。




此时,占领了爱尔兰的维京人与南方的盎格鲁-撒克逊人对峙着,英格兰的人们在坎特伯雷主教区的带领下大量地修建着修道院。所谓“异端”被逐步驱逐,变得不能容忍,教会的权力越来越大——因此,巫师面临着选择:承认魔力来源于上帝,成为教会手下的先知;不改变自己的信仰,以梅林为神明,公开与教会作对;或者,流浪并逃亡。




萨拉查并不知道他所在的时代多么动荡,也不知道他将会和戈德里克以及另外两位女士会给予巫师们第四个选择——被霍格沃兹和他们所庇护。




萨拉查只是跟在戈德里克身后,迈出了魔法森林。




戈德里克站在高处兴奋地深吸一口气,森林里固然空气清新且魔力充沛,但远没有草原给予人广阔而旷达的舒爽。他转身冲萨拉查张开双臂,对这个不断在感知着陌生环境的黑巫师朗声宣布:




“我们出来了——来迎接你的人生新阶段吧!”






*萨拉查:是蛇生新阶段。

Blanked Cloze 04

萨拉查再清醒过来时,天刚破晓。




蜕皮期间本能占据主导地位,他的头脑还有些乱。




【芬尼安,你在……】维持着化蛇状态,萨拉查一边整理思绪一边扭头,寻找着自己最忠实的伙伴。蛇怪应声而来,萨拉查却僵住了。身后的树边,金发的巫师正笑嘻嘻地盯着他,朝阳从林间洒下细碎的光辉,轻轻地落在白巫师的身上,恍惚间仿若神祗显世,与这泥潭格格不入。




萨拉查对前一夜的对战还是有记忆的,白魔法、剑术和强大的魔力……他稍稍扬起身子,不确定这个人在这里到底要干什么,自己能不能放心变回人类的身形。




戈德里克看着墨绿色的毒蛇重新开始活动,它更长了些,鳞片光滑而流畅,和昨晚的感觉完全不同。他从靠着的树上慢悠悠地起身,先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在看见对方竖瞳里的鄙视之后无辜地眨眨眼蹲下身和它对视。




“你的衣服在我这里,”戈德里克这回换成了凯尔特语,英语听不懂,这个总没问题了吧?“它被泥潭弄脏了,我帮你弄干净收起来暂时保存一下。你要变回来吗?我现在给你。”




小蛇迟疑地点了点头,戈德里克掏出空间袋,把那身袍子拿了出来,他四处看看,把它放在比较干净的岩石上。




彻底清醒了的蛇族快速钻进衣服里,仅仅几秒钟的时间,就恢复了黑巫师的身形。戈德里克暗自想着,还是人类的形态顺眼一点,他的审美里,蛇绝对不是第一位的。




但在少年恢复人形的一瞬间戈德里克就察觉到了,肆虐的黑属性魔力环绕在他身边,蠢蠢欲动。他的魔力相较于昨天绝对增长了,而且增长了不少。而魔力波动虽然微弱但明显,他似乎正在无意识地发出什么咒语,比如探测咒一类的。




在戈德里克担心对方会像昨天一样突然出手的时候,化人之后面容精致的少年微微低下头,努力调用着自己学了却没什么机会开口的人类语言别扭地发音:“……谢谢。”




戈德里克动作一顿,他竟然觉得认真道谢的人有些可爱。或许是因为长得好看吧,他嘀咕着,然后伸过去一只手:“我是戈德里克,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游历中的巫师。昨天是想和你决斗切磋一下魔法,不过看起来你昨天状态不太好?”




喔,格兰芬多,萨拉查迅速地反应过来他属于哪个家族。怪不得有如此强大的白色魔力,格兰芬多,曾经的凯尔特领主,著名的白巫师世家。在日耳曼人大肆入侵时选择了隐居。他们曾经猎杀暗黑魔法生物,但隐居之后选择保存实力,尽力不再与它们发生冲突。




犹豫着,萨拉查默认了昨天状态不太好的那段话,毕竟如果他没猜错,自己蜕皮的全程这个格兰芬多基本上都看到了。而名字是有魔力的,虽然他不理解为什么对方如此不设防,不过作为交换,他伸出了没有带手环的那只手:“萨拉查·斯莱特林。”




“好的,萨拉查!”戈德里克兴奋地和他握了握手,而萨拉查被这突如其来的自来熟搞得有些不自在, 然后他听见对方理直气壮地问:“我们可以继续决斗了吗?”




萨拉查:……




“我们使用的魔法和巫师不同,”萨拉查维持着平稳的语气说,“虽然互相之间可以学习,但还是使用依附于自己本源魔力的咒语会比较顺手。你和我战斗……效果不大。”




戈德里克不想放过这个看起来强大的对手,他刚想再继续说点什么,就听见后面响起了脚步声。一位老人带着两个青年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皱着眉上下打量他。他们的眼睛同样是竖瞳,只不过都是黄色的。三人停在了他们前面,为首的老人对着萨拉查行了一个复杂的礼。




戈德里克乖乖闭了嘴,这是萨拉查的族人?




【日安,族长大人……他是谁?】老祭司不安地感受了一下空气中弥漫着的白色魔力因子,开口问。




【昨天后半夜闯进来的巫师,迷路了。】萨拉查面无表情地编着谎话。【蜕皮已经完成了。】




老人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伸手递过去一个挂坠盒。纯粹的金子为底,周边镶上一圈碎碎的绿钻,而正中间是一条扭成S状的墨绿色毒蛇,它被系在一条黑色的细绳上。【这是一个空间器皿,打开后里面可以装很多东西。接受了血脉传承的后裔的职责……你知道的,它的底部有一个微型魔法阵,可以直接传送回这里,只有你能发动。】




萨拉查接过它,快速地用检测魔咒确认它上面的一切魔法波动都无害之后将它带在了脖子上。【我一会就走。】




老祭司又看了一眼戈德里克,然后重新行了更复杂的饯别礼,转身回到森林深处。




戈德里克不确定自己要不要问点什么,毕竟这是别人的家事,但他对那个挂坠盒很好奇。它看起来比自己的空间袋精致多了,而且怎么看都更厉害一点——那上面的保护咒如果会发光,大概可以亮瞎人眼。




萨拉查沉默地看向老人离去的方向,巨蛇族的传统是,上一任族长去世,乌洛波洛斯手环会自动回归到当任祭司手中。在下一个满月夜,祭司将会举行祭祀仪式,让手环自主选择是否有合格的,可以真正传承巨蛇血脉的族人。如果没有,那么还需要再等一年,重新祭祀。如果有,他将成为新的传承者,新的族长。撑过了蜕皮成长之后,他需要离开森林,去外面展现自己的实力,引来更多的暗黑魔法生物臣服——总得来说,就是为斯莱特林一族立威。




此时距离上一任族长去世,已经有两百多年了。




萨拉查没有出过这片森林。

Blanked Cloze 03


不对劲。




幸好格兰芬多阁下并不是真的只知道勇往直前,在他的预估里,对手有足够的能力躲开这致命的一击——他能感觉到对方毫不掩饰的杀意,但是,这样才有意思!不保留的战斗绝对是最激动人心的……畅快淋漓。




然而很遗憾,对方没有如他所愿把这场比试进行下去。戈德里克在长剑砍上那黑袍人脆弱脖颈的前一秒,硬生生地扭转了攻击的方向。他看出来了,这个空隙根本不是攻击中不小心露出的破绽,更像是对方直接停止了攻击行为。无论是主动认输还是什么突发状况,这相当于不战而胜。不光荣,而且,不过瘾。




长袍的帽子被剑划过时的剑风带得滑落下去,露出一张苍白而年少的脸。戈德里克脚步一顿,忍不住又仔细看了几眼,这和想象中的对手不太一样。他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仅有一缕发丝被蛇状的银夹轻轻地别了起来。黑巫师微微抬起头,戈德里克终于看到了他的眼睛,墨绿色的竖瞳,沉淀着危险的毒和专属于捕食者的锐利,那绝对不是人类的眼睛。和一个陌生人保持这种距离十分危险,于是萨拉查试图凝起一个攻击咒——然后意料之中地失败了。戈德里克看得清清楚楚,危险的黑色魔力快速凝聚成球状,但更快速地散开了。他皱皱眉,试探性地往前又走近了一步。




一条通体纯黑的蛇扬起身子拦在戈德里克和那人之间,它的尾巴绕了几圈,把情况不佳的主人挡在了自己身后。实际上停手是因为没打尽兴的巫师看了一眼处在防守姿态的毒蛇,疑惑地退了回去。




围绕在他们周围的蛇群开始缓缓散去,虽然带了足够的解毒剂,但戈德里克还是谨慎地四处看了看,然后选择跳上那人原来站着的岩石,避开数量众多的蛇——谁知道他们有没有特殊的毒液,解毒剂解不了的那种?随后戈德里克开始重新打量自己情况明显不对劲的对手:“需要帮助吗?”




黑蛇在他看过来时警惕地向后缩了缩脖子,蛇信频繁地探出,试图感知他的每一个动作。戈德里克暗自翻了个白眼,收起宝剑,开始试图用肢体语言来向它解释自己的意图。戈德里克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一下黑袍人,最后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示意可以依靠。梅林在上,他嘀咕着,这到底是什么发展,这条蛇看得懂吗。




萨拉查根本无心顾及事情到底是什么发展,他的魔力被蛇族蜕皮的本能压制了。疼痛与焦虑在几秒钟之内就占领了他的大脑,他只能模糊地感觉到对方放弃了差点重伤他的最后一击,并且直接收起了攻势。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不过刚才凌冽的进攻气势的确消失了。萨拉查犹豫着,这是示和么?




【芬尼安*】,他低低地呼唤着,有一层保护也是好的,就算他明白未成年的蛇怪根本打不过眼前这个人,【……是蜕皮。】




戈德里克又听见了那嘶哑难懂的语言,魔法生物有自己的语言很正常。但问题是这个人,呃,蛇,长得挺像人的,难道不会讲英语或者凯尔特语吗……就像吸血鬼和狼人一样,他们说人类语言说得可顺畅了。




然而纠结中的巫师突然发现自己的纠结对象不见了。事情就发生在一瞬间,黑袍里的人消失无踪,没了支撑的衣物软塌塌地倒了下来,然后从衣服的领口处钻出一条——墨绿色的,呃,蛇?




这是什么,原型?




时间已经悄然走到了后半夜,凑热闹的蛇群和参加祭祀的斯莱特林一族其他人早已离去,这个时间本就是给得到承认的巨蛇后裔独自成长用的。所谓成长,就是蜕皮,是魔力与心智增长的表现。尤其是接受了血脉传承的族人,得到的越多,成长越艰难,蜕皮越危险且痛苦,越不能被人打扰。




撑不过去的,自然被放弃。




戈德里克蹲下身来,忍住了伸手碰一下的冲动。他看着那蛇扭扭身子向岩石爬了过来。它或者他身上的鳞片干燥泛白,在前进的同时不耐烦地左右磨蹭着小块的石头,动作有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原来如此,接受能力很强的戈德里克恍然大悟,这是要蜕皮了吧? 




然后他跳下来,伸手去拿那身陷在泥潭里的袍子。




跟在萨拉查身旁的蛇怪小小地纠结了一下,决定不去管那奇怪巫师的动作。他感觉不到恶意与杀意,而珍贵的魔法物品都是随着自己主人的化蛇而藏在他身上的,那只是一身最普通的衣服,没有值得它发动攻击的必要。




毕竟它打不过他。




戈德里克拎起衣服嫌弃地看了看泥浆,顺手甩了个清理一新上去,然后把它叠起来随手收进空间袋。睡了一天并不是很困的人双手抱在胸前,后退几步找了个最高的树往后一靠,开始围观某种意义上很难见到的珍稀生物成长过程。






*芬尼安:传统凯尔特部族中领主或骑士身边的武士随从。


*名字是巨蛇族只是因为我实在想不出来耶梦加得的血脉后裔还能叫什么……古蛇?毒蛇?海蛇?咬尾巴蛇?贪吃蛇?……

Blanked cloze 02

持续一天的暴雨在夜晚来临时终于停下了,充足的雨水将森林中央的泥潭泡得松松软软。大小各异的蛇类在那附近各自占据了喜欢的地方,随即仰起头期待似地遥遥看向正中间的岩石。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响起,一群有着人类身形的生物缓慢地踏过泥潭,站上为他们而准备的舞台。为首的老人举起手中的东西,上古秘银铸造的手环流畅地勾勒出乌洛波洛斯*的形状。他虔诚地亲吻了一下上面巨蛇头尾相连的部分,然后松开了手。




【仪式开始。】




站在他身后的人们纷纷抬眼,无一例外的非人竖瞳里充斥着期待,冷血的族群在这一刻仿佛有按捺不住的感情要迸发。手环并没有随着被放开而掉到地上,它静静地悬在半空,沉静了会儿后突然散发出深绿色的微光。老人松了口气,向旁边挪开几步,让出一众年轻人在它面前。




【请伟大的尘世巨蟒给予斯莱特林一族最新的指引,请您审视您的血脉,探查他们的实力,预知他们的成就。在时隔三百年后,请您再一次选出真正的觉醒者。】




它轻颤了一下,开始移动。






格兰芬多活力满满地用他珍贵的宝剑再一次劈开挡路的树枝,暗地里窥视的吸血鬼感知了一下他的魔力之后知趣的离开。一直在下雨,躲在山洞里舒舒服服睡了一天的戈德里克嘀咕着,什么也没遇见,太没意思了。今天不是月圆之夜吗,怎么连只狼人都没看到……没有架打。




丝毫没有反思自己进来的三天里干掉多少魔法生物的人摇摇头叹了口气,开始认真怀疑起前几天那个商人说的话的真实性。进来这么久了,他看见的蛇一天比一天少,近几个小时甚至根本没看见一条蛇的影子。说不定不是森林中心有着巨蛇族,有的是个吃蛇的巨鹰呢。




思绪发散着,他又往前踏出一步,然后在感觉不对的瞬间收回步子。差点被踩到的蟒蛇抬头看了他一眼,竟然没有发动攻击,也没有被激怒的反应,而是快速地趴回地面,目标明确地爬向某个方向。




被勾起兴趣的巫师看了看它走开的方向,摸摸下巴考虑了一下,然后立刻跟上了它。在这个魔法森林里,最普通的动物也有可能被薇薇安的祝福赐予智慧。它没有去咬差点伤害它的人类,而是急急忙忙地赶向什么地方,这说明——有什么对它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




有的时候,你虽然不能感觉到这一点,但你的确冥冥中被什么牵引向指定的道路。




云开月明,柔和的月光照亮了树木越来越稀疏的前路。如果他此时身旁有马人为伴,那么这些窥视着天穹的预言者会用玄妙的语言劝告他远离远方泥潭。




但是,没有。




金发的骑士——亦或巫师——拨开最后的矮树丛,命运的齿轮紧紧咬合,光明与黑暗不可避免地纠缠在一起,注定的相逢发生在不华丽也不优雅的地方。乌色蛇群潮水般向两侧退去,让开一条泥泞却可以通过的路。尽头的黑袍人从泥潭中央的巨石上缓慢地起身,戈德里克深吸一口气,握紧他的剑大步向前。




——故事由此开始。






这个时候,骑士的决斗礼仪尚未成为明文规定的条例,因此戈德里克并没有行什么复杂的决斗邀请。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他要找的那个,无论是人类黑巫师还是蛇族。




戈德里克停在离那个人几步远的地方,魔压已经很强了,再往前走迎接他的一定就是攻击魔法。他想了一下,干脆直接开口:“嗨,那个,我是一个慕名前来的修行巫师——对,慕你的名,听说这里有强大的巫师在,我想来一场决斗什么的……历练自己,你知道吧?” 




黑袍人的魔力足够强大,当他不再刻意压制的时候,他周身的大部分生命都将颤抖着臣服。汹涌的魔压准确地扑向戈德里克,但他只是眨眨眼,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一样,然后举起了手中的剑。




事实上根本不明白英语的萨拉查皱了皱眉,他听不懂这个巫师叽里咕噜在说什么,但他看得见那人手中的宝剑。血脉继承仪式刚刚完成,他即将迎来一次蜕皮成长,而一个有攻击性的生物,无论是巫师还是别的什么,都——非常危险。巨蛇一脉使用魔法并不需要工具来引导魔力,而这个人的动作,大概是要……发动攻击?




某种意义上来讲,他理解的没错。




于是他做出了应对攻击的反应。




【杀了他。】




戈德里克在听见那嘶哑声音的一瞬间就兴奋了起来,冰冷的、像蛇一样的语言——一定是他们说的那种蛇族!非人却强大的黑巫师!嘿,给力的对手!




萨拉查从袍子底下伸出手,刚刚认主的手环上,巨蛇的眼睛亮了一下。蓬勃的魔力随即汹涌而出,四分五裂和不知名的索命黑魔法裹挟着杀意冲向戈德里克。他向自己这边冲过来,握着那把剑挡开接近的所有魔咒,同时用无声咒阻隔开脚下重新涌过来的蛇群。萨拉查意外地看了一眼那锋利的剑刃,添加白魔法守护咒的攻击器具么……这种可不好办。




黑巫师一边考虑着对策一边后退,他指尖轻抬划出个弧度,绿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在他身周形成个防卫用的包围圈。格兰芬多冲了过来,他不指望自己的剑能劈开魔焰,但他毕竟还是个巫师,于是——




“障碍重重!”




萨拉查又看了一眼那把剑,除了普通的攻击方式,它似乎还可以代替魔杖的功能。于是他重新抬起手,却在魔咒出口的前一秒打了个冷颤。




可以环绕大地的巨蛇在森林中流传下来后裔,就算血脉给予他们再多的恩惠,但任何得到都是有代价的。比如,绝对没人想要尝试经历的:蜕皮。




墨绿色的竖瞳瞬间失去了焦点,一层奇怪的乳白色覆盖上他的眼睛,然后又快速地褪去。而他的对手并没有注意到这点小小的变化,考虑到萨拉查那阴影盖住了整张脸的兜帽。




戈德里克只是奇怪于对手突然露出的破绽,但他抓住了机会,撕开蛇群的包围,把锐利的剑锋直直地送往对手的颈侧。








*象征着宇宙的统一和永远,用嘴咬住自己的尾巴,构成8字形的蛇,本来是古代北欧神话中围住整个的世界的巨蛇耶梦加得,它那奇妙的姿态象征着“不死”、“完全、“无限”、“世界”、“睿智”等种种意味。

Blanked cloze 01

“什么?真的吗?!”


一个年轻的,甚至可以被称为少年的人兴致勃勃地插入谈话当中,围在火堆旁的三个巫师立刻抽出魔杖站起来后退几步,警觉地瞪向他。这里应该不会有麻瓜踏足,只不过在这个时代,所有的陌生人都意味着威胁,如果你想生存下去,就必须学会警惕他人,并且随时准备战斗或逃跑。他们打量着来者,那人有着美丽而明亮的金色头发,完全不是常见的干枯的黄色——营养不良的饥民们拥有的那一种。他身着一套看起来被细心保养过的盔甲,一看就是麻瓜的样式,而且腰间挂着一把精致却看起来就沉重的宝剑,不过他手中握着的,确实是一根魔杖。


“你是谁?”


这三人其实只是结伴路过此地,打算在此过夜的行脚商。巫师们现在的处境越来越糟糕,随着日耳曼人的入侵,天主教重现在这片土地上站稳了脚跟。而本来安居于麻瓜之中的巫师成为了异信仰者,失去了生存甚至存在的权利。逃亡中的巫师们也需要食物和药,需要魔杖和魔法器物,巫师行脚商由此而生。没人知道他们的包里有什么,混乱却有一定效力的炼金术原料抑或是珍贵魔法生物的蛋?每一个施加了空间咒语的袋子都是无比值钱的,他们会奋力保护自己的财产,无论用何种咒语。


“不不不,我没有恶意……”少年尴尬地摆摆手,左右看看,然后竟然直接收起了自己的魔杖,“我只是听到了你们的谈话,一群强大的黑巫师,是吗?我是一个在巡游中修炼的骑——呃,巫师。如果有更强大的对手和自己对战,自己也能变得更强,是吧?”


哦,一个做着不切实际的英雄梦的小鬼,为首的男人不怀好意地想着,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黑巫师?


“是这样,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给你详细地讲一下……不过,你得知道,讲故事也是有报酬的。”


“这个,啊。”那少年边说边从盔甲下摸出一个袋子,精美的龙皮袋上刻着繁复的魔文和微型法阵,不用探测就能看出它高级的品质,与可能存在的多种防御功能。商人们眼都直了,他们本能地在给那个东西估价。显然,这是个无价之宝,功能绝不仅仅限于空间袋。加持的魔法如此之多……梅林啊,这是妖精或矮人的造物吗?


戈德里克探手进去,摸摸索索很久才掏出三小块精银,残存的魔法气息萦绕着它们,仿佛被什么保护着,也许是防盗咒语?那商人探手接过银块掂了掂分量,确定了这突然冒出来的人确是个大客户。


随后,谈话的地点转移回了火堆旁边。


在这个阴冷的森林边缘,只有被烈火熊熊焚烧着的枯木能带给他们温暖,考虑到不是所有人都有足够的魔力维持温暖咒。


“传说,是传说,这个森林被薇薇安祝福过。那位森林女神的魔力十分强大,因此这个森林极其适合种类繁多的魔法生物和植物生长,繁衍。”男人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惧怕,“尤其是暗黑魔法生物。”


“吸血鬼,狼人,妖精……你所熟知的生物都可能在这里面,越强大的生物居住的地方越是森林中心。而最核心的地方,住着一群似人非人的生物。他们是耶梦加得的后人——你知道的吧?那条巨蛇,和盎格鲁撒克逊人以及裘特人一样来自北海,有着能让任何生物一击毙命的毒液,甚至可以环绕绞杀整个世界。”


戈德里克津津有味地听着,但其实他更期待这群人一开始讨论的“黑巫师”。魔法生物固然强大,打败他们也可以得到历练,不过训练自己,还是和巫师对决比较好。


一直在观察着精银的小老头终于把它收了起来,接过了另一个人的话头。“那些蛇族的后人,占据了沼泽,拥有着人类一样的行动能力,有一部分甚至用巫师的姿态生活着,用巫师的方法战斗。魔杖、魔法,你一眼看过去,还会以为他们是普通的黑巫师,只不过带着一身血气而已。可他们开口就是喑哑难辨的语言,与你对视的话,你会发现他们的眼睛是竖瞳——可怕的、真实的蛇类,却也是货真价实的黑巫师,是不是很恐怖?早上我们看见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在森林边缘冒了个头就回去了,身边跟着一条粗壮的蟒蛇,我们在讨论的就是:那到底是冒险进入森林的黑巫师,还是传说中的蛇族?” 


这可有趣了,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的格兰芬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的确听说过这个魔法森林的鼎鼎大名:Magia。森林女神之名传播甚广,尤其是土著的凯尔特巫师们对其有着深深地崇拜与尊敬。他已经感受到了森林中澎湃的魔法气息,不过并不是像这几个商人所言多是暗黑的魔法生物,他甚至感受到了独角兽的气息。而那蛇族,他更是第一次听说。外面的传言可没有这个版本,他来这里纯属巧合,或者说想给自己找个伙伴一类的。骑士有马,一个巫师骑士,或许龙是不错的选择?所以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难得的试炼机会和危险是如影随形的,而自己已经用光了最后一个返回山谷的魔法阵,如果遇到生命危险可能难以得到有效的救治……


不过什么能难倒一个冒险的骑士呢,最后他愉快地想着,一会在吊坠里储存上足够幻影移形的魔力就可以了,最坏的情况他也可以抽出魔力迅速转移。


故事的末尾以三人的争论收场,但它开启了新的故事。戈德里克点点头表达了自己的谢意,然后重新站起身,单手搭在剑柄上潦草地道了个别就直接走向了森林。后方的人加深了自己的判断,这是个不经世事并且很快可能死在这里的小鬼。


而实际上这位不但能活着离开,还能成为最强大的白巫师的少年,已经在进入森林的十几分钟里,用他那偶然得到的剑杀死了两只妖精了。


普通的暗黑生物还挺好对付的,戈德里克嘀咕着,不过快到月圆之夜了,他必须提防着狼人。


而不为他所知的,月圆之夜除了狼人,还有一个种族有相应的仪式。祭祀,感谢上古神族传承下来的血脉,感谢森林女神薇薇安赐予魔法森林这庇护之所。泥潭不复平静,有万千蛇族从栖居地出来了——为了他们即将觉醒的领袖。





*magia是拉丁语:魔法,我希望自己没拼错。

Blanked cloze 00

黎明姗姗来迟,矮树丛中的沼泽地远比它表面看起来要不平静得多。蛇群不安躁动着,迫不及待地共同望向正中的巨石。其他族人们后退着让出这一方天地,他们将去森林边缘暂住,给占据着泥沼中间的少年寂静的环境用以渡过最后的难关。这一古老的族群向来遵从星星的指引,耶梦加得的后人今日将开始觉醒他真正的力量——在最后一次蜕皮之后。

充满危险的魔力波动在第一缕阳光穿破云层时震荡而出,远在南方山上的预言家一个冷颤失手打碎了他钟爱的玻璃球。

自诩骑士的巫师背着妖精铸造的长剑兴冲冲拐进酒馆,带着苦味的啤酒被摆上桌子,他毫不介意地喝下一大口,转头去同周围人攀谈附近的新鲜事。他风尘仆仆,却精神饱满。无名的游历者,酒店的熟客如此想到,那就和他说一些空穴来风的事吧,好显得自己无所不知。

两位女巫相逢在神秘的森林边缘,同时发觉对方手中握着的魔杖,同时的盔甲护身。在来来去去的反复喊话中终于安下心来解除防备之后,她们开始探讨来此的目的。搜集收藏草药的女士和试图扩充草药知识的女士惊喜地发现自己遇上的是同道中人,因此她们决定在变形术造出的小木屋里暂且共同生活一阵,借此机会互相学习或研究和探讨一些什么,只有她们自己才知道的课题。

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注定的相逢即将发生在会被历史铭记的地方。

而故事的主人公们都对此一无所知。









…………把背景和大纲搞完了,等期末考完之后就正式开始写。选择Blanked cloze做标题是因为S,G,R,H的每一个选择都是一次选词填空,如果换一个选择,结局就会不同,甚至不会有霍格沃兹存在。绝对不是被四六级逼疯了。

是路过太太的明信片!!!!!!!!


超可爱的字和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能切身感受到大热天里作者内心的痛苦!!!!!!


我可以我能行,真的好可爱嘿嘿嘿。

(打码花了好久。

 @路过@lof 这是一个充满尖叫的repo。